人的理解力能走多远，政治权力又凭什么取得正当性？
观念的材料来自感觉与反思，知识应承认自身限度；政府则是受人民同意约束、以保护生命自由和财产为目的的信托。[1][2][3]
观念从经验而来，心灵却不是被动仓库
《人类理解论》第一卷反对天赋原则：若某些真理生来就印在所有心灵中，就很难解释儿童和缺乏相关概念的人为何并不知道它们。洛克随后把观念材料追溯到两条经验渠道。感觉使人获得颜色、坚硬、运动等外部对象的观念；反思让人注意自己正在知觉、怀疑、意愿或思考。这里的“白板”不表示心灵毫无能力，而是说它没有预先写好的观念内容。心灵仍会比较、组合、抽象，并用简单观念形成复杂观念。[4][5]
洛克没有说经验能让人知道一切。他把知识理解为心灵看见观念之间的一致或不一致，并区分直觉知识、证明知识和对外物存在的感性知识。我们对自身存在有直觉把握，对上帝存在依靠证明，对眼前事物则依靠感官；一旦离开这些范围，往往只能获得不同程度的概然判断。哲学的任务因此也包括画出理解力的边界：在证据只够支持概率时，承认“很可能”比冒充确定知识更合理。[6][7]
同一个人不只等于同一副身体
讨论同一性时，洛克先区分物质、生命体和人格。一个物质块以相同粒子延续，一棵树或一个动物则能在物质不断更换时保持同一生命组织；“人格”指能够把自己视为跨越时间的同一个思考者。人格同一性随意识能够向过去延伸的范围而延伸，记忆因而成为重要线索。同一个灵魂或同一副身体并不足以自动保证同一个人格，因为责任关心的是行动能否被当事人的意识认领。[8][9]
把人格连续性系于意识会产生困难：人忘记童年行为时，是否就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人？如果后来的记忆彼此断裂，同一性是否失去传递性？这些反例说明“洛克的记忆理论”不能只写成记得什么就是什么人。洛克更关心意识、归责和奖惩怎样相连，记忆是意识延伸到过去的主要方式，却可能因遗忘、错误记忆和心理中断而使理论承受压力。后来的休谟会进一步质疑，我们是否经验到一个独立于知觉流的持久自我。[10][11]
政府是保护权利的信托，不是主人的私产
《政府论》第二篇从自然状态中的自由和平等出发。自然法禁止人任意损害他人的生命、健康、自由和财产，但人人自行解释和执行自然法容易造成偏私与冲突。人们通过同意组成政治共同体，把裁判和执行权交给公共机构，以获得稳定法律、公正裁判者和共同力量。政治权力由此不是父权或征服者天然拥有的财产，而是一项有目的、有边界的公共委托。[12][13]
财产权在这套理论中来自劳动把个人活动同共有资源结合，但洛克同时提出“不浪费”和“给他人留下足够且同样好资源”等限制；货币同意又改变了积累规模。政府若不再保护共同体，反而任意夺取生命、自由和财产，就违背信托并把自己置于与人民对立的状态，人民可以更换政府。这里也有必须保留的历史阴影：洛克与殖民治理、卡罗来纳宪制和奴隶制世界存在实际联系，普遍权利语言与其时代实践之间并不一致。[14][15]
核心概念
代表著作
与其他哲学家的关联
经验主义对天赋观念的挑战
笛卡尔洛克在《人类理解论》第一卷反对天赋原则，并从感觉与反思说明观念的来源。这一论证针对笛卡尔主义所在的思想环境，但不应把洛克的每项认识论主张都写成对笛卡尔个人的逐句反驳。[16][17]
从经验论内部批评物质基底
贝克莱贝克莱继承经验论从观念和知觉出发的方向，却批评他所理解的洛克式表象主义：若我们只直接感知观念，就没有理由再设定不可感知的物质基底来充当观念的类似物或原因。学界仍争论贝克莱对洛克的解读是否准确。[18][19]
经验主义的激进化
休谟休谟继承洛克把观念材料追溯到经验的方向，却用印象与观念的区分重新组织它，并把问题推进到因果必然性、自我持续性和理性限度。二人的关系是继承中的改造，不是同一套经验论的重复。[20][21]
来源与定位
- John Lock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2 and 4: human understanding and government
支持洛克认识论、人格同一性与政治思想的整体概述。
-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First published 1689Books I–II and IV
支持反天赋论、感觉与反思、观念形成和知识限度的原典定位。
- 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Cambridge Texts in the History of Political Thought,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Second Treatise, §§4–15, 87–94, 123–149, 222–243
支持自然状态、权利、同意、政府信托和抵抗权的原典定位。
-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First published 1689Book I; Book II, Chapters 1–2 and 11–12
支持反天赋论、感觉与反思两种来源及心灵加工观念的能力。
- John Lock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2.1–2.2: Books I and II
支持白板比喻的限定及简单观念、复杂观念的解释。
-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First published 1689Book IV, Chapters 1–4 and 11–16
支持知识定义、三种知识及知识与概率的区分。
- John Lock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2.4–2.6: Book IV, knowledge, probability and reason
支持洛克限制知识范围并给概率判断保留位置的说明。
-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First published 1689Book II, Chapter 27, §§1–10 and 17–26
支持物质、生命体与人格同一性的区分，以及意识与责任的关系。
- John Lock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 2.2, discussion of personal identity
支持人格作为法庭用语及记忆解释所引发问题的说明。
- 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First published 1689Book II, Chapter 27, §§13–26
支持记忆中断、意识范围与人格归责的讨论。
- David Hum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on self and personal identity
支持休谟把经验论推进到束理论并质疑持久自我的关系说明。
- 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Cambridge Texts in the History of Political Thought,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Second Treatise, §§4–15, 87–94 and 123–131
支持自然状态、自然法、同意及进入政治社会的三项缺失条件。
- John Lock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4.1–4.6: Second Treatise, rights and civil government
支持政治权力从同意和公共目的获得正当性的说明。
- 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Cambridge Texts in the History of Political Thought,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Second Treatise, §§25–51, 134–149 and 222–243
支持劳动财产论、货币、立法权边界、信托破裂和抵抗权。
- John Lock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1.2 and 4.4–4.7: colonial context, property and rebellion
支持洛克殖民政治经历、财产理论和抵抗权的历史与解释边界。
- René Descartes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 7: legacy; discussion of Locke and later epistemology
支持笛卡尔认识论成为洛克等后继者重要争论背景的说明。
- John Lock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2.1–2.3: the limits of human understanding and ideas
支持洛克反对天赋原则并以感觉和反思说明观念来源。
- George Berkeley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1–2
支持贝克莱针对洛克、笛卡尔等人的反物质论背景及解释争议。
- John Lock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2.1–2.6
支持洛克经验论和观念理论的比较背景。
- John Lock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2.1–2.6: ideas, knowledge and personal identity
支持洛克将观念材料追溯到经验、同时划分知识限度的经验主义背景。
- David Hum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2.1–2.3: mind, causation, self and epistemology
支持休谟改造观念论并推进对因果和自我的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