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万物都在因果秩序中，自由还能意味着什么？
自由不是摆脱因果，而是理解必然性，并以更充分的观念转化被动情感。[1]
神或自然：只有一个无限实体
斯宾诺莎沿用实体、属性和样态等近代理性主义词汇，却拒绝把世界分成独立的心灵实体、物质实体和超越世界的创造者。严格说来，只有神或自然是“在自身内并通过自身被理解”的无限实体；具体的人、树木和观念都是这个实体以特定方式呈现的样态。[2]
心灵与身体因此不是两种互相推动的东西，而是同一现实在思维与广延属性下的两种表达。一个身体事件与相应观念并行发生，不需要神秘的跨实体因果桥梁。这种立场取消了人在自然中的例外地位：人的欲望、情绪和判断同样需要在自然因果秩序中解释。[3]
自由不是逃出因果链
每个事物都努力维持并增强自身存在，斯宾诺莎称这种倾向为努力。人的欲望不是理性之外的污点，而是这一努力在有意识生活中的表现。问题在于，我们常被只看见局部原因的观念推动：赞美、恐惧或仇恨看似从自己内部突然发生，其实由我们尚未理解的相遇和依赖关系造成。[4]
斯宾诺莎否认一种完全脱离原因、能够任意开始行动的自由意志。更充分的自由来自形成较为充分的观念：理解情感为何发生、哪些关系增加行动能力，并使行动更多从自身可理解的本性出发。认识必然性不是消极认命，而是把“我怎么会这样”转化为可以分析和重组的因果问题。[5]
思想自由为何有利于共同体
《神学政治论》把同样的解释方法用于宗教和政治。斯宾诺莎区分经文的历史语言与哲学论证，反对让神学权威垄断自然知识。先知文本的目标主要是培养服从与正义生活，而不是教授物理学；解释经文也应考察语言、作者处境和传承过程。[6]
国家的目的不是把人变成服从命令的机器，而是减少恐惧，使人能够较安全地运用理性。斯宾诺莎并未主张没有约束的个人主义；共同体仍需法律与公共权力。但压制思想和表达往往制造虚伪、怨恨与冲突，因此在不破坏公共秩序的条件下，思想自由反而有助于国家稳定。[7]
核心概念
代表著作
与其他哲学家的关联
从笛卡尔原理到单一实体
笛卡尔斯宾诺莎曾以几何次序重述笛卡尔哲学，随后沿用实体、属性和样态等词汇改造其框架。他拒绝心与物作为两个有限实体的结构，把二者理解为唯一实体的不同属性。[8][9]
自然权利与国家目的的分歧
霍布斯斯宾诺莎在自然权利、国家安全与服从问题上回应霍布斯式政治难题，但没有把权利完全交给主权者；他更强调国家应使人能够安全地运用理性，并把思想自由视为政治稳定的条件。 霍布斯的影响有文本与研究支持；两人对自然权利转让、宗教权威和国家目的的差异需要同时保留。[10][11]
来源与定位
- Baruch Spinoza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2–3 on Ethics, affects, freedom, religion and the state
支持单一实体、情感转化、自由与政治思想之间的总体结构。
- The EthicsGeorge Bell and SonsPart I, Definitions 3–6 and Propositions 11–15
支持实体、属性、样态及神或自然作为唯一无限实体的论证结构。
- Baruch Spinoza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2.1–2.2 on God or Nature and the human being
支持心身作为同一现实的平行表达，以及人处于自然因果秩序之中的说明。
- Baruch Spinoza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2.4–2.5 on passion, action, conatus, virtue and happiness
支持努力、欲望、被动情感与行动能力之间关系的说明。
- The EthicsGeorge Bell and SonsPart I, Appendix; Parts III–V on affects, bondage and freedom
支持自由意志感源于对原因的无知，以及理解情感能够增加主动性的论述。
- Theological-Political TreatiseHackett Publishing CompanyPreface and chapters 7, 13–15
支持历史地解释经文、区分神学目标与哲学真理的论述。
- Baruch Spinoza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3.1–3.2 on religion, Scripture and the state
支持政治共同体以安全与自由为目的，以及思想自由与国家稳定之间关系的说明。
- René Descartes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 7: legacy; Spinoza's engagement with Cartesian philosophy
支持斯宾诺莎直接研究、重述并改造笛卡尔哲学的历史关系。
- Baruch Spinoza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1.2 and 2.1–2.2: Cartesian background, substance, attributes and modes
支持从二元论到单一实体的摘要主张：斯宾诺莎沿用笛卡尔的实体与观念词汇，却拒绝心物二元结构，把自然理解为唯一实体的无限表达。
- Thomas Hobbes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on the state of nature, natural right, sovereignty and liberty
支持霍布斯关于自然权利、安全与主权的政治问题框架。
- Baruch Spinoza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ections on political philosophy, natural right and freedom of thought
支持斯宾诺莎吸收并改写相关问题，同时保留个人能力与思想自由的说明。